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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玻璃動物園》演員訪談

  • 2017-05-03
  • theat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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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面設計:施又文

攝影:黃   荷

撰文:劉冠履

 

演員: 張耕佾、黃子沂、高履芳、周俊宗

 

 

【排戲的趣事】

俊宗:我有一次把「我甚至」,講成「我even」,大家就大笑。
履芳:不準你再說英文!
履芳:之前吉姆為了逗蘿拉,跳了一小段搖擺舞。 
子沂:本來想說可以嘗試一些新的東西,結果一跳,在場所有人爆笑。
筆者: 好想看喔。
耕佾:履芳演戲時拿過去在燈光組的經驗來憶當年。
履芳:我會回憶起當年也曾很快樂地在這裡工作過。
耕佾:噢!我的玻璃動物園!
履芳:生活中會慢慢把劇本裡的東西加進對話裡,很有趣。


【遇到的困難】
俊宗:獨白很困難、要做出十年前和十年後的差別很困難、改變音色很困難。演湯姆很困難。
履芳:有氣勢的獨白、憶當年很困難,要表現出年紀感和煩人的性格,卻又不能討厭這個角色很難。
筆者:因為那不是你本人的年紀可以駕馭的。
耕佾:要讓情緒很激動很難,我個人不會很激動或很緊張,但蘿拉就是這樣的人。還有我有時說話像中國人,需要改掉。
子沂:吉姆很有方向、很有自信,講話很流暢,但我講話斷斷續續的。而且戴隱形眼鏡超難!我昨天戴了一個小時,連續弄壞了四個鏡片。

 

【對劇本的想法】
子沂:整個劇本很灰暗,但裡面又有很多有趣的地方。像是艾曼達是個強勢的女人,最後竟然願意將自己限縮在這樣一個家庭裡面。覺得她和兒子在陽台上的聊天十分感人。
耕佾:這個劇有時候滿像我的家庭的。讓我想起要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,而且是被逼到必須說出來,又要讓家人理解自己的想法是很困難的。
履芳:我滿好奇像艾曼達這樣一個嬌生慣養的女人,因為自己的決定而要來到一個會犧牲很多的地方會變成怎麼樣。而這個劇本有很明確的年代,讓很多事情很合裡──逃避不是一時一地的,我們現在也在用各種方法逃避。這也是劇場對我來說很重要的功能:我們可以在戲裡看到很勇敢的角色,我們很想在生活中做一樣的事,但我們一輩子都不會這麼做。我們會因為看到戲裡的角色做的事情而想想自己該怎麼做,便比較過得去。  

俊宗:劇本越看越覺得很厲害,前後呼應。每個比喻、象徵都有它的意義。而原文的字句也很美。
 

【最喜歡的橋段】

子沂:最喜歡吉姆和湯姆在陽台聊天的地方,因為整部劇都覺得每個人都被限縮 ,都在逃避,但在那個當下,湯姆看到了光。他想出去追求自己的夢想!
耕佾:我最喜歡吵架的橋段,湯姆和媽媽訴說他的委屈時,讓我想到我在家中、在現實中身為姊姊的情況。  
俊宗:我和湯姆的狀況很像,但我從來沒有和我媽這樣吵架。這段給我的感覺,讓我想在未來試試看和媽媽大吵,這讓我覺得終於鼓起勇氣向媽媽說出心裡想法的湯姆很勇敢。

履芳:每次聽湯姆說自己多恨鞋廠,但他為了養家而放棄許多事,我都聽得熱淚盈眶,非常心疼。
 

【逃避之於我】
履芳:我現在想離開,我想逃避排戲。
(演員們點頭附和)
履芳:我逃避的方式是裝忙,以前段考前都會因為不想念書而開始收拾家裡,告訴自己不是在逃避,而是有在做事情的。
俊宗:以前作餐飲時,我不敢去跟客人說話,便會想躲在廚房,希望老闆代替自己去。
耕佾:我有時候面對人時,會把自己封起來,裝得很不爽,這樣別人就不會靠近我。
子沂:我逃避時會把所有事情都丟下,開始彈吉他、唱歌,或是熬夜寫歌、寫文章到早上。

 

【對自己角色的想法】
履芳:艾曼達是個積極的女人。南方的日子和現在這麼地不同,她肯定有過一段很崩潰與適應不良的日子,但她還是扛起責任接受了她的生活,還要在有限的資源裡堅持住她原本的生活習慣。
俊宗:湯姆是個隨時都可以取得參考的人,可以從台灣學生身上、自己身上、一些老同志身上,他們也都在逃避一些事情。但沒有一個人真的是湯姆,因為湯姆沒有一個明確目標,他從來沒說他要當詩人,只說他想出去冒險,但也沒有說要去哪裡,就只是出去走走。
耕佾:可能有些人無法理解蘿拉,但我還滿可以理解她的。蘿拉知道媽媽對自己的期望,也知道湯姆不快樂。蘿拉滿像這個世界的很多人,雖知道自己的問題,卻不知道如何解決。
俊宗:我也滿可以理解蘿拉的,別人會覺得蘿拉很怪,但我從來不覺得,我覺得蘿拉就是我姊姊。
子沂:吉姆是個很有自信的人,雖然他高中畢業後遭受了一些挫折,但現在依然很有方向。某種程度上,我可以理解他為什麼會想在最後做那件事,但不代表他可以被原諒。
履芳:艾曼達是個嬌生慣養,而且會把情緒放大到百分之兩百的人,但我個人的情緒非常不外顯。


【對自己的角色說句話】

俊宗:湯姆,你只是生在不對的年代和不對的家而已,但你沒有錯。
耕佾:蘿拉,希望你有一天可以找到你在這個世界上的立足點。
子沂:吉姆,我希望能成為跟你一樣有自信又有方向的人。但我不要和你一樣。
履芳:艾曼達,脫掉宴會上的華服後,生活和時間讓你變成一個聒噪的老女人。但你為生活努力的樣子很動人。